放弃完美 -- 现在的日本女人这样做主妇

城市拼图 2018-06-20 08:44:4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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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做“常备菜” ?


这两年,无论是在Instagram上,还是在书店里,有关“常备菜”的照片和书籍,都相当有存在感。有一位名叫森望的系统工程师,本是个料理素人,在2015年底在出版了两本常备菜料理书《つくおき》(意: cook meals for the week on weekends),到目前为止已经累计卖出了100多万册。她的食谱在众多料理名家食谱中脱颖而出,获得了2016年度食谱类书大奖。


常备菜博得人气的理由,是因为省时省力。有了常备菜,准备便当和晚餐的时间能省下一半,这对每日通勤一两个小时上班的妈妈来说,真是解决了大问题。


料理操作起来简单不费时,并且味道营养都好,是当下的潮流。


▲书店里制作“常备菜”料理书


▲常备菜


耐保存的已经烹制好的主副菜品,都可以作为常备菜。周末或有时间时多做一些,收藏在冷藏室或冷冻室里,短至三天,长至一周,想吃的时候,只要加热一下就行,根据需要还可以再配上点调味料。常备菜既可以放进便当,也可以作为晚餐的主副菜食用。


常备菜看起来像是冰箱里的“剩”菜吧?用它来打发便当和晚餐?日本妈妈不是都给孩子做“卡通便当”和“decorated 便当”的吗?也许,现实生活中的日本主妇,和您印象中追求“精细生活”与“仪式感”的日本主妇形象不太一样。


这两年在有些幼儿园和私立小学,“卡通便当”已经被明确禁止了。理由有二。一是不卫生。因为制作“卡通便当”比普通便当费时,食材经过长时间摆弄,会增加细菌繁殖的机会。其二,每日通勤近一两个小时上班的妈妈不可能有时间制作“卡通便当”,所以有的家庭做有的家庭不做,由此会产生攀比与竞争。


便当和家庭餐桌折射的是最真实和最具体的世相风貌,它们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时代和价值观的变化。



料理研究家

不仅特别会做饭


说起这个变化,不能不提到“料理研究家”这个料理行业中的特殊人群。可口的菜肴和崭新的生活方式,都出自他们之手,他们为新颖的价值观推波助澜。


料理研究家最多出现在料理杂志和料理电视节目上。最初,我以为他们都是研究料理的专家学者,其实不然,他们也不是专业的有国家资格的厨师,很多都是普通的料理爱好者和家庭主妇,一般,他们面向普通家庭在杂志、电视和料理教室介绍和指导自己开发和擅长的食谱。这几年,有些在Instagram上活跃的料理博主,已经变身成了料理研究家,着书,拍视频。前面提到的森望,现在也算是个料理研究家了,她工程师的工作依旧是全职。


江上tomi(1899年11月19日?1980年7月21日)被认为是日本料理研究家的始祖,她还创办有料理学校。NHK有一档从1957年起开办至今的料理节目-- 《今日料理》,江上老师是当年这档节目的常任料理研究家,在节目中她不但讲授一般的家庭料理,还教一些繁杂讲究的西餐和宴会料理的做法。“一汁三菜”(一碗味噌汤、一碗白米饭、以及三道菜肴,通常是一道主菜两道副菜)成为日本家庭料理的标准模式,就是从江上老师的极力推崇开始的。


▲“一汁三菜”的家庭料理


“幸福的家庭从注满爱的料理开始”,“家庭和料理才是作为女人的本分”。这是江上老师所主张的女性价值观,她把它和食谱一起,推介给战后的家庭主妇们。


战后,男女平等条款被首次纳入日本宪法,受民主教育思潮影响的青年男女,在当时所倡导的对等关系中,男性一般在外工作,承担家庭的全部经济开支,女性在家操持家务和照顾小孩,从那时起,“主妇”成为一种职业被广泛接受,厨房和家庭成了女人的职场和城堡。就像男人为了全家人的生计每天努力工作一样,女人们在家庭这个职场上精益求精,向家人展示她们的工作业绩,那时的家庭料理追求高级和精致。


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,有越来越多的女性慢慢从家庭走进职场,女人从此背上了家务和工作双重负担。另一位在《今日料理》节目中出镜的料理研究家小林katsuyo(1937年10月24日~2014年1月23日)适时推出了“20分钟晚饭”特辑。节目中的小林像普通主妇一样,从清洗食材开始,在20分钟内独自一人完成了一餐晚饭的制作。


“家庭料理无需完美,快速并且好吃”,小林的这个新观念,刷新了人们先前对家庭料理的认识。做日式煮菜时,放调味料的顺序本是糖→盐→醋→酱油→味噌,小林老师的大胆创举是,将这五种调味料一股脑儿同时放进烹煮的菜肴里。小林很反感“主妇”这个称谓,她喜欢“家庭料理专家”这个叫法。她认为家庭料理专家,有别于专业料理人,能够从各自家庭的实际出发,做出省时省力并且有营养好味道的菜肴。


小林开发的食谱符合现代人的生活节奏,她的料理书至今都很有人气。


料理研究家土井善晴在他2017年出版的新书《一汁一菜这样的好提案》中提出,平常日子里有“一汁一菜”就足够了。“汁”是味噌汤,在味噌汤里多放些时令食材,再配上少许酱菜,加上米饭,这个传统有营养的餐食,虽简单却可以百食不厌。

▲一汁一菜



料理中“非日常”与“日常”的哲学思想


在日本人的世界观中,有晴(音hare)和亵(音ke)之分,这一对概念是日本民俗学之父柳田国男(1875年7月31日-1962年8月8日)提出的。


所谓”晴“指的是典礼、祭祀和大型活动的“非日常”。“亵“指的是平日生活的“日常”。“晴”之日的衣食住行和言行举止都有别于“亵”之日。“晴”之日,比如在结婚典礼或毕业典礼上,需要穿和服或礼服,使用高级器皿,食用怀石料理或宴会餐。而平常日子的“亵”之日,就不必如此隆重。

▲日本料理店的高级日餐


也就是说,日常的家庭料理,是不必花太多时间和功夫的“亵”之料理。料理研究家江上老师所倡导的“一汁三菜”属于最基本的怀石料理。


日日品美酒和享用怀石料理,或许会对酒菜的香甜无感,对餐桌的精美无视。给孩子每天都带上卡通便当,会慢慢让新鲜感和期待感丧失。日本人世界观中的“晴”与“亵”,好像生活中的光与影,喜与悲,这样张弛有度的节奏感,是生活方式,也是哲学思想。


如今,现代人的饮食日趋高级和讲究,把本应该出现在“晴”之日的料理搬上了“亵”之日的餐桌。“晴”与“亵”之间界限模糊,给主妇们带来了负担和压力。



家务=爱?


每天亲手烹制料理,时刻保持家中干净整洁,勤快精心地照顾好丈夫和孩子…,这是人们心目中日本女性和日本妈妈的标准形象。家务=爱,这个顽固和独特的观念,让日本妈妈成为世界上最忙碌最辛苦的妈妈。


在欧美,咖啡配羊角面包,牛奶加麦片就可以是一顿早餐。在中国和东南亚地区,早餐多数在排挡和小吃铺子里解决。每天一大早起床为全家人亲手烹制热乎乎的早餐,是大多数日本妈妈必做的功课。给孩子(公立小学以外)和大人做中午的便当,也是日课。连室内用的拖鞋,也分出了房间用和卫生间用,家人用和客人用。日本妈妈不能容忍地板上有任何一根细小的毛发。衣物晾晒也一定要整齐有致。





一周家务时间

(2013年国际社会调查ISSP)

日本女性263分钟,男性46分钟。

中国女性214分钟,男性75分钟。

美国女性195分钟,男性114分钟。

日本女性从事家务劳动的时间远远高出其他国家的女性。


翻译家佐光纪子在17年11月出版的《过度的家务将导致日本毁灭》一书中说到,日本女性做家务的理由有两个。第一是丈夫不做家务,妻子几乎承担了全部家务。根据OECD(经济协力开发机构)的统计,世界上分担家务劳动量最少的是日本男人,连平均值的一半都不到。第二是日本人对家务的要求太高,日本女性追求完美的意识太强,所以在家务上花费了过多的时间。


在日本还有一个传统认识,认为能把家务做得好的女人是一个具备完美品性的女人,这个根深蒂固的观念让“兼顾工作和家务”成为每一位职业女性要面临的重大课题,为此,有相当多的年轻女子对婚姻和育儿望而却步。


把料理和家务变成了一件麻烦事,这绝不是生活的目的。改变,必须从女性自身改变认识开始。


从1990年后期开始,日本双职工家庭数量已经超过单职工家庭(专职家庭主妇家庭),到目前已经超过两倍之多。旅日18年来我身边交往的妈妈,竟没有一位是专职家庭主妇,虽然有些妈妈会在孩子的婴幼儿期间停止工作,等孩子一旦进了保育所和幼儿园,她们便重返职场,有的做全职有的做兼职。


我和很多工作的妈妈一样,每周会安排几餐在外就餐;在节日或纪念日里,会做三、四菜一汤,平常日子以一菜一汤为主;孩子的便当注重营养搭配,只在特别的日子里制作特别的便当;有时间的时候做好3到4天的常备菜;根据需要购买不加防腐剂的冷冻食品;一周开动两到三次洗衣机;衬衫裙子尽量买免烫不易出皱的……


做家务如何“偷工减料”,也是我们经常在办公室里交流的话题。其实适度地对家务“偷偷懒”,并不意味着邋遢和懒散。减少花在家务上的时间,能为自己赢得一些自由的时间,为家人赢得一些共处的时间。洗衣机、烘干机、洗碗机、吸尘器、面包机、粉碎机、榨汁机、胶囊咖啡机等等,这些省时省力的机器都是人类伟大的发明,让这些机器的功能发挥到极致,将难度大的家务花钱交给专业人士去做,把省出的时间留给家务以外的特长和爱好,能让人生获取一些丰富别样的体验和快乐。


自己的妈妈不仅会做家务,还有其他的专长和爱好。看着母亲背影长大的孩子,会以拥有这样的母亲为傲,为榜样。


在当今劳动生产人口剧减、老龄化少子化问题严重的日本,从“完美家务劳动”中走出来的主妇们,是一股弥足珍贵的力量。





部分图片 | 网络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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